春晓
春眠不觉晓,处处闻啼鸟。
夜来风雨声,花落知多少。
全文译文
春夜酣睡不知不觉天已亮,醒来只听见到处鸟儿啼叫。回想昨夜风声雨声阵阵,不知花儿被吹落了多少。
创作背景
孟浩然写《春晓》的时候,正住在鹿门山。那地方在襄阳城东南,汉水边上,山不算高,却幽深。他早年考进士没中,在长安转了一圈,看够了权贵的脸色,也看够了那些为功名奔忙的读书人。回到襄阳后,他就在鹿门山找了处地方住下,离城不远,但已经够安静了。山里有鹿,有溪,有野花,也有几户种田的人家。他日子过得简单,早上听鸟叫,晚上看月亮,偶尔有朋友来,就喝点酒,说些闲话。这种日子,他后来写进很多诗里,但《春晓》是最短也最轻的一首。
那几年他身体不太好,背上长了疮,有时疼得睡不着。春天来的时候,山里湿气重,夜里常下雨。他睡觉浅,雨打在屋檐上,滴滴答答的,听得清楚。第二天醒来,天已经亮了,窗外鸟叫得热闹。他躺在床上,没急着起来,忽然想到昨夜那场雨,不知道院子里的花被打落了多少。这个念头很平常,但落在他心里,就成了一首诗。
《春晓》只有二十个字,写的是春天早晨醒来那一小段时间里的感觉。他没写自己,也没写具体的事,只写了鸟叫、风雨、落花。但这些东西凑在一起,就有了一种很淡的惆怅。春天是好的,可春天也容易过去。花开得热闹,可一场雨就没了。这种感受,不是他一个人有,但他说得最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他写这首诗的时候,大概没想那么多。就是早上醒来,听见鸟叫,想起夜里的雨,心里动了一下。这一下,就成了诗。后来很多人喜欢这首诗,因为它简单,谁都能懂。小孩背它,老人也背它。它不像杜甫的诗那么重,不像李白的诗那么飘,它就是春天早晨的一个瞬间,谁都有过的那种瞬间。
孟浩然在鹿门山住了很久,后来也去过一些地方,但大部分时间都在襄阳。他一生没做官,也没留下什么惊天动地的事。他的诗,大多写山水、田园、朋友、喝酒,偶尔也写写自己的不得志,但不多。《春晓》是他最出名的一首,可它偏偏什么都没说,只说了一个早晨。这个早晨,他听见了鸟叫,想起了雨,担心了花。就这么简单。
后来的人读这首诗,常常会想起自己的春天。可能是小时候在乡下,早上被鸟叫醒,看见院子里湿漉漉的;也可能是某个春天的早晨,躺在床上,听见外面下雨,心里忽然有点空。这些感受,孟浩然都懂。他没说出来,但他写出来了。写出来,就成了诗。诗不长,但够用。够一个人在很多年后的某个春天早晨,忽然想起它来。
专家赏析
春眠不觉晓,处处闻啼鸟。夜来风雨声,花落知多少。
这首诗的妙处,在于它写的不是“醒”,而是“醒”与“未醒”之间那道模糊的边界。诗人没有起身,没有推窗,甚至没有睁眼。他整个人还陷在春夜的余温里,意识像一片薄雾,浮在睡眠的表层。最先抵达的,是声音。鸟鸣从四面八方涌来,不是一只,不是一处,而是“处处”——这个叠词把听觉空间撑得极开阔,仿佛整个春天都在啼叫。可诗人依然没有动。他躺在那里,用耳朵承接这一切。
紧接着,记忆或残梦中的风雨声浮现出来。注意,这不是当下的雨,而是“夜来”的雨。它已经过去了,却还留在意识的边缘,像梦的尾巴。于是,一个奇特的层次出现了:此刻的鸟鸣是实,夜里的风雨是虚;而“花落知多少”则是一个悬在半空的猜测,既非所见,也非确知,只是半梦半醒间一个轻飘飘的念头。
整首诗没有一句是视觉的。诗人始终没有看见春天,没有看见花,没有看见雨,甚至没有看见鸟。他只是躺着,听。这种写法把春天从“观看的对象”变成了“包围的环境”。你不必去看,你就在其中。而“不觉晓”三个字,更是把时间的流逝也模糊掉了——不知道天亮了多久,不知道醒来了多久,一切都软绵绵的,像被春夜泡过。
这种朦胧,比清醒更接近春天的本质。因为春天从来不是一幅清晰的画,它是一阵一阵的气息、声音和温度。孟浩然捕捉的,正是人刚从睡眠中浮起时,感官尚未完全分工的那种混沌状态。听觉先于视觉,猜测先于确认,存在先于观看。
老师解读
同学们,看窗外,天亮了,鸟叫了。你们昨晚睡得好吗?孟浩然这首诗,写的就是这么一个早晨。
“春眠不觉晓”,春天睡觉,不知不觉天就亮了。注意这个“不觉”,不是睡得死,是春天那种暖洋洋的困,让你忘了时间。你们周末赖床是不是也这样?
“处处闻啼鸟”,耳朵先醒了。不用睁眼,鸟叫声从四面八方涌进来。一个“处处”,整个春天都热闹了。
然后他睁眼了。想起昨晚——“夜来风雨声”。哎,那场风雨不小啊。这时候心里咯噔一下,赶紧看院子——“花落知多少”。他数了吗?没有。他问的是“知多少”,不知道落了多少。这个“不知”才是诗眼。要是数清楚了,反而没意思了。
整首诗二十个字,从睡到醒,从听到想,从屋里到屋外,最后落在一个问号上。春天就是这样,又欢喜,又有点舍不得。
你们明天早上试试,醒了别急着起,听听窗外。说不定,你也能写出一首《春晓》来。
网友评论
读《春晓》这首诗,就像在听一位老朋友随口说起他早晨醒来时的那点感受。没什么大道理,也没什么惊人的句子,可就是让人觉着亲切,觉着舒服。
你想想看,春天里睡觉,不知不觉天就亮了。不是被闹钟吵醒的,也不是被心事烦醒的,就是那么自然地睡够了,睁开眼,窗外已经大亮。这种体验谁没有过呢?尤其是春天,被窝里暖暖的,人懒懒的,连梦都做得特别安稳。孟浩然写的“春眠不觉晓”,就是这么一句大实话,可偏偏说到了人心坎上。
接下来“处处闻啼鸟”,人还没起身,耳朵先醒了。到处都是鸟叫,叽叽喳喳的,热闹得很。你不用去看,光听这声音就知道外面是个好天气,树绿了,花开了,鸟儿都出来了。这种热闹不是吵,是让人心里也跟着活泛起来的热闹。
可诗人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昨晚好像听见刮风下雨了。于是“夜来风雨声”,这声音还在记忆里响着呢。然后他有点担心了,那些开得好好的花,不知道被风雨打落了多少。“花落知多少”,这一句问得轻轻的,没有捶胸顿足的惋惜,就是那么随口一问,带着点心疼,带着点无奈。
整首诗妙就妙在这里。它不跟你讲什么大道理,不抒发什么壮志豪情,就是记录了一个春天早晨最普通的瞬间:睡醒了,听见鸟叫,想起昨晚下过雨,惦记着院子里的花。可就是这些琐琐碎碎的小事,让你觉得春天真好,活着真好。那种淡淡的喜悦和淡淡的惋惜搅在一起,不浓不淡,刚刚好。读完了,你也会忍不住往窗外看一眼,听听有没有鸟叫,想想昨晚是不是也下过雨。